福建求姻缘去哪个寺庙,开国少将刘亨云回忆新四军浙东纵队消灭日伪积小胜为
十三艰难与胜利同在
上面说到,一九四四年的春夭,我浙东游击纵队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艰苦而又漫长的第二次反顽自卫战役还在进行着,并且受到了一些挫折。但这只是事物的一个方面,事物还有另外的一个方面,那就是日、伪、顽反动势力的日益衰败。就在血战后杜桥前后,发生了这样几件事:
三月二十三日,我打入国民党部队长期埋伏,从事秘密策反工作的共产党员彭林、俞慕耕、喻更生等同志,率领国民党义乌县抗日自卫独立大队兰百余人和全部武器,与金萧支队会合于义乌大阪,编为金萧支队独立大队,正式加入了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的序列。
遵循区党委“分散游击,长期坚持”的方针,由谭、何、张诸首长亲自率领的纵队主力,于二月中旬北渡姚江,重返三北地区以后,在三北自卫总队的密切配合下,积极开展游击战争,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单是三月十九日与四月十四日的两次战斗,就分别在筋竹岙、宓家康两地给了伪中央税警团的一个连和一个营以歼灭性的打击,俘虏、杀伤敌人近二百名.
五月三日,富有正义感的爱国青年、驻守奉贤县泰日桥据点的上海市保安队五中队区队长沙干臣,在我地下党员了坚(原名潘文华》同志的帮助下,般然击毙死心场地反共的伪中队长张潮毅、区队长陈静波等死顽分子,率领金中队七十余人,携轻机枪一挺、步枪七十余支反正,投向我浦东支队。他们在反正时,还冲进了日军守备队宿舍,当场击毙日军七人。稍后,这支部队又横渡杭州湾,来到了浙东,编入第五支队。
以上所举的三个事例,有力地印证了这年四月十二日毛主席在延安高级干部会议上所作的《学习和时局》的报告中,对于当时国内外形势的分析和论断。
毛主席说,“目前时局有两个特点,一是反法西斯阵线的增强和法西斯阵线的衰落,二是在反法西斯阵线内部人民势力的增强和反人民势力的衰落。前一个特点是很明显的,容易被人们看见。希特勒不久就会被打败,日寇也已处在衰败过程中。后一个特点,比较地还不明显,还不容易被一般人看见,但是它已在欧洲、在英美、在中国一天一天显露出来.”
我们是在四月十三日进入宓家埭的,第二天下午二点钟遭到敌人的进攻。开始时,我们很被动,因为事前没有得到情报,又因为宓家埭地处平原,河川纵横,房屋多,村子大,不利于小部队防守。如果匆忙撤退,必然造成较大伤亡。由于纵队领导指挥果断,一面命令少数部队扼守桥梁和主要通道,展开火力,迟滞散人的进攻,一面集结主力,向敌人的两侧迁回。这样,我正面阻击的部队,既达到了吸引敌人主力的目的,又隐蔽了我主力向两侧运动的意图。等到出击部队在侧后打响,三路敌人便一齐陷入慌乱,呈现出首尾不顾,各自逃命的狼狈之状。于是,我阻击部队乘势奋起反击。这时,唯一能够阻档我们出击的就只有敌人密集的重机枪扫射和猛烈的炮火了。我军发扬了敢于近战的优良作风,不顾一切地冲向敌阵,当场打死了敌炮兵连连长,并又打伤了重机枪连连长,士兵们也就纷纷丢下枪炮逃命去了。这一仗,敌人出动二百六十多人,逃回去的只一百多人,被打得丢盔卸甲。
这一仗,正加当时的《战斗报》社论所论述的,除了战斗本身的胜利以外,至少还有四个收获。第一,宓家埭战斗以后,以观海卫为中心的一些据点里的日伪军,反战情绪明显增长,伪军逃亡激增.第二,三北地区一度停止了活动的乡、镇抗日自卫队迅速恢复起来,人们重新拿起了埋藏的武器,又能听到嘹亮的杭日欧声了,还有不少青壮年要求参军。第三,部队的情绪提高了,地方工作同志的胜利信心也增强了,笑声多了,牢骚怪话少了,干部发脾气也少了。第四,战斗发生在慈(溪)北,胜利消息飞快传遍了三北、四明,传遍了浙东。群众奔走相告:三五支队打胜仗呷,三五支队越打越多互这使我想到,部队的士气是何等的重要。打一个败仗,伤亡了多少人,损失了多少武器装备,一下子就统计出来了。可对士气有多少影响,这就不容易计算了。宓家埭战斗的过程,是一个变被动为主动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随着战斗的胜利,部队的士气也彭:越来越高。我原先觉得有一个问题不好理解。自从浙东第二次反顽自卫战役爆发以来,为什么接连几仗都没有打好呢?金支队回到了金萧地区,为什么又会连打三次被动仗?"倒霉的事情都凑到一起来了。”指战员中有这种说法。这当然是很不科学的。原因当然要从主观上去找,从战略战术指导思想上、从战斗指挥上去找,但也不能不承认士气的作用。往往是,这一仗没有打好,造成了士气不振,并又影响了下一仗的士气。所以,宓家埭战斗以后,区党委号召各地多打小胜仗,打翻身仗。区党委明确地指出,在三北,宓家埭块战斗是个转折点,胜利虽然不是很大,却大大地振奋了士气,振奋了群众,相信各地也会创造自己的转折点的。果然,从那以后,在整个浙东地区,捷报颇传,形势发生了飞速的变化。
金萧支队在三次被动作战以后,地委和支队领导及时总结了主要经验教训,进一步贯彻执行了“分散游击,长期坚持”的方针,将主力部队暂时撤出会稽山中心地带,以大队、中队为作战单位,转入义(乌)西等地。由于义西根据地的局势比较稳定,供应也比较好,部队得到了必要的休整,体力有所恢复。这一行动的正确性,在于它适应了我浙东各抗日根据地既有统一领导,又有各自相对独立,地域江阔,便于互相支援,便于机动的特点。事实上,各个游击根据地同时遭到日伪顽进攻的情况是很少的。五月九日,我金萧支队二大阮及义乌八大队,在李一群、王平夷的共同指挥下,积极捕捉战机,瞅准日军下乡抢掠的机会,在义西根据地中心地带吴店的塘西桥头,设置了伏击阵地。下午一时,四五十个日军,押着大批挑着担子、牵了黄牛的民侠,穿过吴店镇,沿塘西桥头走来。
一挑挑的粮食、一头头的黄牛,全是敌人从我根据地里抢掠来的。敌人知道八大队的厉害。一九四二年夏天,八大队刚一成立,便拔掉了一个据点,打死日军八名,后又攻破一个伪军据点。日军几次大“扫荡”,都拾回了一些尸体。所以,敌人一直不敢再在义乌西乡安据点。被当地群众称作“小延安”的吴店,是一个有着一二千户人家的集镇,镇上的游击队员、共产党员数以百计,农会、妇女会、自卫队、儿童团等各种抗日群众组织,都很健全。从吴店到铁路线上的日伪军义亭据点,才有三四公里路,但敌人轻易不敢进入吴店。今天,下乡抢掠的是清一色的日本兵,但也照样不敢停留。他们急急忙忙、战战兢兢地要赶回据点里去.
“哒哒哒"按照事先的规定,八大队特务中队的机枪首先打响了。打上了伏击战,那是最叫人高兴的事情。突然地打、猛烈地打、瞄准了打,子弹、手榴弹都是长了眼睛的,只打日寇,不伤民佚。战士们还边打边喊:
“叔叔,快朝这里跑!"
“大伯伯,把牛牵过来!"
救下了民快,拦下了被抢的牲口、粮食,这可是不小的胜利啊!
没敢骑人的一匹白色的战马,在呼啸的子弹中脱了组,嘶叫着、狂奔着,首先被我俘获。
身穿深黄色军装,扎着黄呢子裹腿,脚登皮鞋的日本兵,一个一个地倒下了。没打死的退进了麦田,跳进了水沟。
敌人的战斗力不弱,虽然失去了统一指挥,却也能各自为战。我们向麦田里扔了一阵手榴弹。可惜,麦子还没有熟透,起不了火。
过后,又组织了几次冲击,均未奏效。
天色灰暗下来了,并又下起了雨。各路送来紧急情报:增援的敌人出发了。黄昏时,部队撤出战斗。
这一仗,共打死日军十四人,打伤十余人。第二天,敌人来了二百多,在吴店放火烧掉了大片的房屋,以此报复,发泄仇恨。这一仗,震撼了浙赣线中段的日伪军,国民党的报纸也不得不作报道。
接着,我金萧支队第一火队和前不久起义的独立大队,于五月二十七日在诸暨北乡墨城坞重创了来犯的伪军蔡廉部第四旅两个团,我以伤亡十六人的代价,取得了毙伤敌官兵七十余人的战果。其中被打死的营级连级军官就有十人之多。金萧地委和支队领导在向区党委、纵队司令部报告战况时说,这是扭转金萧地区局势的决定性的一仗。后来的事实证明,该区的抗日武装,从此出现了不断发展壮大的新局面。
墨城坞战斗,对子金萧支队是一次重大的锻炼和考验,这种锻炼和考验,对于彭林同志所率的独立大队来说,是尤其可贵,尤其值得称烦的。整个战斗延续达五小时之久。穷凶极恶的蔡廉,利令智昏,既要报效“皇军”,又图邀功于国民党顽固派,组织了督战队,提着枪逼迫士兵向我进攻,先后组织了四次冲锋。我们方面,直接参战的只有三个中队,支队长蔡群帆、第一大队长朱学勉等领导人,亲临前沿阵地,指挥部队沉着应战,坚守阵地。当时,我第一大队,平均每人只有十数发子弹。他们严格规定,不等敌人进入我手榴弹威力圈内不打。
战斗中涌现了许多顽强拼搏的范例。有个战士在负伤后,还扔出数枚手榴弹,给敌以严重杀伤。也有的战士,奋勇拾起敌人扔过来的、嗤嗤冒烟的手榴弹,重新扔了回去,硬是叫敌人的手榴弹回到敌群中开花。我独立大队,不但守住了自己的阵地,而且还匀出子弹派人送到第一大队的阵地上。这种互相支援,密切配合的精神,令人十分感动。
墨城坞战斗后,金萧支队政工队长俞德丰谱写了歌唱墨城坞大捷,歌唱为国壮烈牺牲的优秀指挥员朱学勉的歌曲《墨城坞战斗歌》。歌声响彻会稽山上空。对于朱学勉的牺牲,杨思一同志曾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战斗是胜利了,但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朱大队长之牺牲,为此种代价中之无法计量与补偿部分。我与学勉在革命事业中共患难已六七年,今突然永诀,痛惜万分。”字里行间,表露了同志间的深厚情谊.这当中,还发生了一个插曲。那是战斗胜利结束的第五天(六月初),蔡群帆同志亲率一大队三中队在嵊(县)西补充了由地下党员叶瑞康等同志储备的弹药以后,在返回诸(暨)北根据地途中,担任前导的侦察员许纯、王志强等同志,与一伙身穿军服的武装人员相遇。机智勇敢的侦察员先发制人,当场打死三人,俘虏一人(有一人脱逃),缴获驳壳枪二支,左轮手枪一支,另有金佣、金表各一只。经审问俘虏,得知那佩带手枪的军官名叫张铁生,是国民党第三战区“前进指挥部”(应读作“反共、剿共指挥部”)上校参议,另两个是他的卫兵和随从。他们从国民党天后方来,急着要去枫桥。枫桥是诸暨著名的大镇,是伪军蔡廉的据点,堂堂三战区参议,去往伪军据点做什么呢?再一搜查,从张铁生身上查到了证件。原来,此人一身二任,他还是蔡廉所属第四团的团长呢!“国军”、伪军合穿一条裤子的丑事,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想不到却在这崎岖的山道上又一次获得了铁证。当下,同志们争相围观,无不讥笑痛骂顽固派的卑鄙无耻。当地群众也把张铁生倒毙路旁,罪有应得的事作为笑料,广为传播。这就合着杨思一同志几个月前所说的话了“此辈两面分子!",“最后一定要弄到身败名裂的”。
事后,为了超度墨城坞战斗的亡灵,也为了超度“曲线救国的英雄张铁生”蔡廉在枫桥请来了一帮道士,设醮扬播,敲敲打打,大做道场。那些在墨城坞战斗中丢了性命的军官的太太们,哭哭啼啼,闹了。国民党第三战区督战队少将队长吴维西也特地赶来,参加了这个隆重而又盛大的道场。蔡廉在讲话中透露,张铁生被打死前,已被南京汪伪政权委任为副旅长。可悲可叹,没来得及戴上少将军衔,便已一命呜呼I自然,所有这些,都是蔡廉做给国民党看的,以便有朝一日大日本“皇军”失败时,便可摇身一变而为“国军”将领,照样加官进爵。在日伪军据点中所演出的这一幕丑剧,是一幅绝妙的伪顽合流、群魔乱舞的画图。
吴店、墨城坞战斗,只不过是金萧支队执行“分散游击,长期坚持”方针过程中的两次战斗,但都对金萧地区的全局起了大作用。在特定的情况下,一味的集中,未必能打好仗,打不好仗,也就很难坚持得下去相反地,分散了以后,从每一个局部来说,力量似乎小了,小有小的打法,一个个的小仗打好了,就可以积小胜为大胜,一块块被分割的游击根据地坚持下来了,就可以在坚持中求得自己的发展和壮大,从而坚持了整个地区的斗争。
在金萧地区,以至于在整个浙东敌后,诸(暨)义(乌)东(阳)抗日游击根据地是一个开辟较晚、区域狭小、地穷民贫的地区。境内可供我活动的地盘,主要的就是四条山沟,短的只有二三公里路,长的也只有十多公里。但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具有战略意义,它是我金(华)义(乌)浦(江)抗日根据地东面的屏障,是联结金华山与会枪山的唯一通道,因此,又是敌我必争之地。该区的北面和西面,是日伪军据守的浙赣铁路线,东南方向临近国民党统治区,顽军曾经多次经由水康、东阳进入该区大肆“清剿”。特别是从浙东第二次反顽自卫战役以来,该区受到严重的摧残。一九四四年临近春节时,根据地中心地带的长府村,退顽伪军联合洗劫,并又放火烧成一片废墟。而当时,留在原地坚持斗争的武装力量,总共不到一个班,只有五支短枪、两支步枪。但他们在彭林、俞慕耕、孙秉夫等同志(这时,义乌县独立大队还没有脱离国民党)的秘密接济、支援下,积极开展斗争,并取得了一些胜利,壮大了自己的力量。之后,国民党的两个保安团侵入这一地区的大阪一带,修筑碉堡,长期驻扎,天天寻找金萧支队决战,并又纠集当地土顽,严密包围、封锁我诸义东游击根据地中心地区,妄图将我只有一个中队兵力的“小坚勇”部队困死。
正是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他们在县委书记江征帆、大队长陈福明的领寻下,采取“化整为琴”、“集零为整")灵活机动的战术,不停顿地与敌周旋,寻机歼灭敌人。单是五、六两个月,就打了十多仗。他们既打日伪军,也打顽军,既打驻守的敌人,也打分散外出活动的敌人;既打一次俘获敌人三四十个的“大仗”,也打消灭三四个敌人的小仗,晚上打,白天打。有一次,他们于深夜出发,急走二十多公里,悄悄地摸进大饭附近的北山,楔入了浙保第二、五两个团的防地,一网打净作恶多端的浙保第五团特务队,生俘其便衣组长以下二十余人,缴获短枪二十余支。又有一次,他们的短枪队,利用当地过端午节的风俗,大白天化装潜入铁路线上的大陈据点,解除了伪军一个班的武装。
打仗嘛,敌情我情,天时地理,千变万化,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不变的章法。他们面对百于倍于己的敌人,每日东游西击。同志们把这叫做“推磨”。无疑,由于敌人过于强大,“磨盘”十分沉重,这就要看你是不是推得巧妙了。正是麦子焦黄的多雨季节,一阵大雨,把陈福明大队长率领的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淋得无处可躲,只好伏在野地里等着雨止。忽然,从山路上过来了一个行人那人撑着顶破雨伞,步子好急。走近一看,原来是自己人,是个白皮红心的“两面派”。巧呀,他是来向游击队报告情况的,说是从大阪出来“清剿”的浙保一个营进到一个名叫费户口的地方,被山洪所阻,住下不走了。这是个重耍的情报。“洪水阻得住顽固派,洪水可阻得住我们!"陈福明取下眼镜,一边揩拂着镜片上的水雾,一边思索着。正在这时,侦察员又跑来报告,h3况同刚才所说的完全一致。于是,陈福明下定了战斗的决心。命令短枪队沿着青石板大路,放开喉咙,唱着歌子,大摇大摆地朝着费户口方向走去,步枪组随后跟进。
二十多人的队伍拉开了距离,远远看去,也有好长的一溜呢!那威武雄壮的《新四军军歌》,压倒了哗哗的溪水声,越过雨后的青山.峨荡在山谷的上空:
光荣北伐武昌城下,
血染着我们的姓名.
孤军奋斗罗霄山上,
继承了先烈的殊勋。
千百次抗争,
风雪饥寒,
千万里转战,
穷山野营。
因为平常只唱一节,有的同志唱完第一节便停下了。这时,走在队伍前面的陈福明回转身来,扬了扬手臂,大声呼叫“接着唱!"说着,他自己便操着浓重的上海口音,带头唱了起来,
扬子江头淮河之滨,
任我们纵横驰骋,
深入敌后百战百胜,
汹涌着杀敌的呼声。
前进,前进!
我们是铁的新四军,
听着这歌声,望望浑身稀湿的队伍,过往的行人站住了脚,脸上升起了喜色。是呀,好久没有听到游击队唱歌了。可是,人们又不无疑虑:“根据地里不太平呀!为什么要唱歌呢?是怕敌人不知道吗?”三三两两在山坡上、在山垄田里干活的农民,也都直起了腰,朝着大路上张望,弄不清游击队员们今天为什么这样高兴。
同志们心里可有数,他们料定陈大队长准是又有了什么好生意。
傍晚,在彩霞满夭的时候,短枪队进入了浅后村。按照大队长的吩咐,他们立即向村外派出了岗峭,其余的在村子里借门板、借铺草、称柴买米、淘米煮饭、烧水洗脚,忙作了一团。连小孩子都看出来了,“游击队要在村里宿夜。”
才不宿夜呢。天色断黑以后,他们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地转移了。他们不走大路走小路。他们越溪润、爬崖头,钻刺窝,大大地发扬了熟悉地形的长处,迅速到达了八都坑。当然,村子是不进的,就埋伏在大路的两侧,前面是短枪队,后面是步枪组。多么宁静的夜晚呀,只听得山垄田里有几只青蛙在鸣叫,竹林里,树蓬中,时面有滴水的声音。他们好有一比,今夜的伏击,是举竿放线钓鱼。下午一路唱歌进山,傍晚在浅后村的装模作样,都是为了给鱼儿撒食,都是往鱼钩上扎诱饵。不过,鱼儿肯不肯上钩呢?这可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
但有一点,陈福明很自信。他对同志们说我们撒的是好鱼食,香气足,味道好。敌人嘛,总是贪嘴的果然,鱼儿游过来了。埋伏在最前面的监视哨轻轻地吹起了一声口哨。同志们拨开枝叶、草丛,朝敌人来路的方向看。
那真是又紧张又高兴。敌人是多么的骄狂呀,队伍中有不少人叼着香烟哩,星星点点,闪闪忽忽。近了,近了,传来了“啪啦啪啦”的脚步声,“沙啦沙啦”的大笠帽摩擦衣服的声音,还有唱淫秽小调的声音。
同志们非常地沉着,数点着一个个的人影。待走过四十七个人以后,突然拦腰开火,不打枪,只摔手榴弹。好大的响声,好大的火光,二十几颗手榴弹在敌人行进的队伍中爆炸了,呼啸的弹片,如同落下了一阵冰雹。究竟炸死炸伤了多少敌人,一个营乱成了什么样子,跌破了头摔坏了腿的又有多少?那就让敌人慢慢地去清点、去处理吧。我们的“小坚勇”却早已远通高飞。当时,有好几个同志觉得不过瘾,举起枪来耍打,但又想到大队长有命令在先,不能违犯纪律。他们就随手捡了几块石头,朝着敌人的黑影砸去,算是过了瘾。打得多么的巧妙1
这就是诸义东地区“小坚勇”部队创造发明的“钓鱼战”我们的“小坚勇”,名为一个大队,实际上只有七十多人,四十多支步枪,二十多支短枪和一挺轻机枪,这就是他们的全部武器。这样一支小部队,却叫日伪军和浙江保安团吃了多次苦头。后来,保安团的头目也不得不承认:“小跳蚤真厉害,咬得你满身起红点,看得见,抓不住。”
其实,在金萧,在四明,在三北,哪里又不都是这样呢!
当着各个根据地的党组织的负责人和武装部队的指挥员,真正贯彻执行了“分散游击,长期坚待”的方针以后,便会创造出许多有声有色的游击战的好戏文来。他们不但在斗争中留住了“青山”,而且还把青山培育得更加部部葱葱,生机勃勃在这里,我只扼要地介绍一下当时三北的情况,那是很能说明问题的。因为三北是日伪军强化统治的地区,在浙东第二次反顽自卫战役期间,国民党顽固派的大股武装,始终没敢进入兰北。这样,日伪军的“蚕食“、“请乡”与我军的反“蚕食”、反“清乡”之间的斗争,便成为此时此地的主耍斗争形式了。由于纵队主力曾经一度集中于四明山作战,我方兵力空虚,又由于日伪军的加紧伪化统治,抗日根据地一度有所缩小,抗日民主政权有所削弱,地方抗日自卫武装的教量,也有所减少。据统计,一九四三年十一月以前,在三北地区,共有六十一个乡建立了执日自卫队,拥有自卫队员兰万二千余人。之后,很多自卫队都转入了隐蔽状态,有的几乎停止了活动。但是,这种受到“蚕食”、受到削弱的情况,时间都不太长。拿政权组织来说,随着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番号的正式公布,浙东敌后临时行政委员会,也于一九四四年一月十五日正式成立。与此相适应,一月二十七日,在三北成立了以王粗中同志为主任的专署级的行政机构,即慈(溪)镇(海)余(姚)上(虞)办事处,辖有龙山、庄市、庄桥、观城、丈亭、浒山、松厦、马诸、临山、中和卜个行政区,每个区都建立了区署。为了适应反“蚕食”、反“清乡”斗争的需要,各地的执日自卫武装,也在斗争中创造了新的组织形式。这就是各区的常备队和遍布于乡、慎、村的锄奸小组。到了一九四四年的四五月间,全区已经建立了一百八十三个锄奸组,组员达九百九十三人。看起来,人数似乎不及原有自卫队员总数的三十分之一。但这一千名左右的锄奸队员,都能战斗。他们在保卫群众、保卫政权机构、破袭敌人的交通线、破坏敌人的通信设施、供给情报,镇压汉奸、配合主力作战等方面,都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在此期间,他们还抽调了两个中队补充主力部队,而掌握在地委、行署手上的自卫总队,仍有警卫中队、“顽强”二中(原龙山自卫大队)、慈姚一中等三个主力中队。他们打过许多胜仗,堪称地方主力。
一九四四年四月,侵华日军为了挽救其在太平洋战场的失利,从河南发动了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作战。四五月间日军从国民党军队手里夺取了郑州、许昌,接着向湖南进攻,急于打通大陆交通线。与此同时.积极准备在浙江发动一次较大的战役行动。不久,日军在浙南沿海登陆。接着,在浙江调集二万多兵力,发动了第二次浙赣战役,再次攻陷衡州、龙游等地。于是,国民党第三战区驻守在金兰前线的部队告急,一而宣称“四明山共匪基本消灭”,一面急调突击总队第一队的五个突击营返回天台。
稍后,浙保两个团也撤出我根据地。八月下旬,三十三师撤回天台一带,留下来的就只有三个挺进纵队了。田岫山的挺四和张俊升的挺五,自知力量单薄,先后撤出我四明根据地,那贺钱芳的挺三也退回会稽地区去了。他们反正是心怀鬼胎,各有算盘。至此,长达九个月之久的浙东第二次反顽自卫战役遂告结束。